白衣染墨之母堕妻坠

一剑斩魔邪 11天前
那个被周围人敬称为“赵虎”的男人,并没有理会铁窗外管教不耐烦的催促。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最后一块馒头,塞进嘴里,细细咀嚼着。 随着喉结上下滚动,他咽下了最后一口,这才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面屑,双手撑着膝盖,缓缓站了起来。 路过我身边时,他的脚步在我面前停顿了一下。紧接着,手掌落在了我的肩膀上。 “啪、啪。”他轻轻拍了两下,力道不大,但他什么也没说,背着手迈着步子,跟着管教走出了监室。 随着厚重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合上,整个监室仿佛解冻了一般。 几声的咳嗽声响起,原本挺直腰板坐着的犯人们纷纷垮下了肩膀。 “呼……”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 周围几个人重新拿起了筷子,低头扒拉着饭盆里的稀粥,发出一阵阵稀里呼噜的吞咽声。 那个叫刚子的壮汉,把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,抹了一把嘴上的汤渍。 他扭过头,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,然后挪了挪屁股,凑了过来,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。 “哎,新来的,刚才赵叔拍你那两下,我可是看见了。”刚子压低了声音,一脸八卦,“你认识赵叔?” 我被他撞得身子一歪,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不认识。他很有名?” “废话!”刚子翻了个白眼,撇撇嘴,一副看乡巴佬的表情,“在这一片混的,谁不知道赵虎赵爷?” 刚子似乎很久没遇到像我这么无知的新人了,谈性大发,唾沫星子横飞,喷得我脸上都是。 “你知道中心医院的护工是谁管的吗?赵爷。你知道医院食堂是谁承包的吗?赵爷。特别是那个…” 刚子左右看了看,声音压得更低,透着一股神秘兮兮的劲儿, “那个安康后勤服务公司,你知道吧?垄断了半个城的白事生意,也就是殡葬一条龙。那全是赵爷的盘子!” “啪嗒。” 我手一抖,那个被我捏得有些变形的半个馒头掉在了水泥地上,滚了两圈,沾上了一层黑灰。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安康公司,更让我没想到的是,这老头,竟然是张强那个混蛋的老板。 “这次要不是上面严打,加上出了点经济问题,被人点了炮,赵爷能进来这种破地方?” 刚子还在喋喋不休,完全没注意到我惨白的脸色, “不过赵爷进来也就是走个过场,人家外面有人,过几天就出去了。” 我认真听着同时弯下腰,捡起跌落在地上的馒头。 我没有任何犹豫,拍了拍上面的灰,狠狠地塞进嘴里,用力地嚼着。 如果…赵虎是张强的老板,那他刚才拍我肩膀是什么意思?是警告?还是…但…他又不认识我…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,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。 不知过了多久,监室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 “咔嚓。” 锁舌弹开的声音响起,铁门再次被拉开。 “进去吧。”管教的声音依然冰冷。 赵虎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。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但当他的那双眼睛扫视过监室时,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。 刚才还窃窃私语的人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瞬间失声。 赵虎的目光在空中转了一圈,最后,精准地定格在了我的身上。 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老鹰锁定的兔子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 他没说话,径直走到通铺正中间盘腿坐下。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,掏出一盒香烟, “刚子,火。”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“哎!来了!”刚子立马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了过来,用庞大的身躯挡住监控探头, 青灰色的烟雾腾起,赵虎深深地吸了一口,他眯着眼,隔着缭绕的烟雾,幽幽地看着我。 “陆云?”他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。 声音不大,却让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 记得,早上进来登记的时候,我根本没在监室里说过名字。 他怎么知道的? 就在周围的人瞬间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,赵虎冲我摆了摆手, “过来。” 我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了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。 “坐。”他指了指他身旁的铺位。 我咬了咬牙,盘腿坐下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 赵虎扯动嘴角,笑了笑。 “坏事传千里啊。”他屈指一弹,一截长长的烟灰落下。 “刚才律师跟我提了外面的事。说是昨天,市里的金碧辉煌大酒店,热闹得很。一个新郎官,当着几百号宾客的面,像个疯子一样,抄起红酒瓶给一个宾客开了瓢。听说那一瓶子下去,红酒混着血流了一地,那个倒霉蛋头上缝了八针。” 他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我的眼睛,继续说道:“那个倒霉的宾客,叫张强。那个发疯的新郎官……是你吧?” 听到“张强”这两个字,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,脑海里瞬间闪过婚礼上的那一幕,闪过晓雅跪在地上的捂脸哭泣,闪过张强那张满是鲜血却依然带着嘲讽笑意的脸。 “是他。”我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 “呵呵呵……”赵虎突然笑了起来,“打得好啊。” 随后,他笑着抖了抖手中烟盒,将抖出的一根烟,递到了我面前。 我愣住了。原本,我以为他会替张强出头,毕竟张强是他的人。但他这句“打得好”,让我一时摸不着头脑。 但我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了烟,夹在指间。 “刚子,点上。”赵虎努了努嘴。 刚子立马凑了过来。手中打火机“啪”的一声打着火,殷勤地凑到我面前。 我凑过去,深吸了一口,烟雾冲进肺里,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。 “可惜啊。”赵虎看着我,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道:“你手不够黑,不够狠。” 他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,眼神突然变得阴狠: “换了我,那瓶子就不会是砸头。砸头顶多缝几针。要砸,就先把瓶子磕碎,拿着那半截尖刺,直接捅脖子。” 他指了指自己的颈动脉,声音森冷:“噗嗤一下,血就喷出来了。” 我看着他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寒意。这老头说这话时,眼里那是真的动了杀心。 “你……认识张强?”我深吸了一口烟,试探着问道。 “认识?”赵虎冷哼了一声:“那狗东西……” 他似乎不屑于多提张强这个名字,将手里快抽完的香烟扔在地上。 随后,他斜着目光看向我,眼神玩味。 “你妈是王慧茹?护理部的主任?” “是。”我点头,没有否认。 “哼……” 赵虎撇了撇嘴,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露骨的不屑和轻蔑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 “那个骚娘们。” 此时,我本该生气的。作为一个儿子,听到别人当面用这种词汇辱骂自己的母亲,我应该冲上去给他一拳。 但我现在出奇的平静。 或许,在我内心深处,对那个为了利益把我推向火坑的母亲,早已不是我从小心中那个妈妈了吧。 见我没有暴起发难,赵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,随即笑了笑。 “这才对嘛。”他拍了拍膝盖,“你昨天要是像现在这么能忍,今天估计也就不用进来了。” “你是张强的老板?”我死死地盯着他,问道,“你现在跟我说这些,到底想干什么?” “想不想报仇?” 赵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突然抛出了一个诱饵。 “报仇?”我喃喃自语,这两个字在舌尖滚动。 “对,报仇。”赵虎看着我,眼神闪烁。“怎么报?你要帮我?为什么?”我警惕地看着他,“张强是你的人,你为什么要帮我搞他?” “呵~”赵虎自嘲的笑了一声,“我的人?那已经是老黄历了。”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眼神变得有些飘忽,仿佛陷入了回忆。 “张强那小子,以前就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混饭吃的小弟。大概七八年前吧,因为替我去收一笔烂账,下手没轻重,把人打残了,进了苦窑。” 赵虎慢悠悠地说着,像是在讲一个故事。 “我是个讲究人。他进去了,我不亏待他。这几年,我一直让人照顾他家里那个老娘。逢年过节,钱、米、油,从来没断过。我赵虎自问对他仁至义尽。” “几个月前,这小子出狱了。跑来找我,一把鼻涕一把泪,说外面世道变了,工作不好找,身上又有案底,没人要,还想跟着我混口饭吃。” 赵虎嗤笑了一声,“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。但我知道张强这人的性格,贪财、好色、心眼小,又刚出来,跟社会脱节了,根本干不了大事。” “所以,我没让他进公司核心,而是把他安排在了医院的太平间值班。那里虽然听着晦气,但轻松,也没什么人管,我想着让他先在那熟悉熟悉社会,有个地方住,有口晚饭吃,也算对得起他了。” “但是……”赵虎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下来,“后来我发现了一件事。” 他顿住了,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,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,那是某种厌恶交织的神情。 “那件事让我彻底打消了重用他的念头。我警告过他,让他老实待着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为此,他私下找过我好几次,想让我给他换个位置,或者让他管点事。但我都拒绝了。” 赵虎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,“我以为这狗东西能安分点。没想到啊。” “他不知道怎么搭上了王副院长这条线。那个老色鬼,早就盯着我手里的盘子了。两人一拍即合。” 赵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节奏越来越快,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。 “随后,他们让张强偷了我公司的内部账本,还伪造了一些我偷税漏税的证据,交给王副院长并报了警。把我给点了!” 说到这,赵虎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杀意:“所以今天我才坐在这里!哼!被我养的狗咬了一口,还咬掉了我一块肉!” 难怪他说我打得好,原来是张强出卖了他。 “所以,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”赵虎看着我,嘴角的笑意变得残忍起来,“小子,你那一酒瓶子,虽然没砸死他,但也算是替我出了口恶气。冲这个,我高看你一眼。” 他身子再次前倾,脸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。 “不过,我挺好奇的。”赵虎突然换了一副调侃的语气,眼神里带着那种男人都懂的下流和戏谑。 “你发这么大火,把婚礼都砸了…是因为那小子睡了你老婆?还是你妈?” 这句话像是一个巴掌,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。 我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,不仅是愤怒,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。 这种事情,被一个老头在看守所这种地方,当着一屋子犯人的面,赤裸裸地拿出来调侃。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。 我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想要怒吼,但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似的,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。 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脸涨成了猪肝色,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害臊和屈辱,从脚底板直冲脑门。 赵虎看着我的反应,似乎很满意。 他嘿嘿一笑,拍了拍我的脸,动作轻浮得像是在拍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 “别臊。这世道,要想成大事,头顶上这点绿算什么?” 他压低声音,低语道:“只要你按我说的做,这个仇我帮你报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