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其星河

NanoBanana 96天前
研究生院的楼道一向安静。 天花板上老旧的灯管发着微弱的光,照在墙面上,一块亮,一块暗,像尚未愈合的裂缝。 寒襄星站在办公室外,手里抱着一摞文献,指尖冰冷。 昨天晚上,她几乎三天没睡。 不是因为作业,不是论文,而是——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: 她已经不是阮至深的老师。 可她也已经不能再把他当成“学生”。 这两条线同时断裂,像一张地图突然缺少所有方向,让她完全迷失。 她坐在座位上,打开电脑,把那晚的回忆彻底压进心底。 可键盘才敲了几下,她手就止不住地抖。 “冷静。” 她对自己说。 “已经结束了。” 可她越这样告诉自己,心里越失衡—— 像一个玻璃杯放在不平的桌面上,摇摇欲坠。 她突然意识到: 她不是害怕阮至深,她害怕的是他让她看见了一个她从未承认过的自己。 一个不够强大、不够完美、会动摇、会软弱、甚至… 会被一个少年击碎全部理智的自己。 下午的研讨课上,导师在讲心理学中的 “补偿性依恋”,那一瞬间,她背脊窜起一股寒意。 她看着黑板,耳朵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 补偿性依恋: 当一个人缺失长期稳定的情感依托,会在短期内把情绪投射到能提供理解与温柔的对象身上。 她突然听见一句话像雷一样落在心里: ——你是他的依托。 ——而你曾经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。 胸口一下紧得无法呼吸。 她猛地拿起水杯,喝了一口冰水,才勉强压住心里的颤。 可那颤并没有消失,它潜伏下来,换了一个名字—— “不安”。 晚课结束,她走出研究楼。 天边的霞散得很快,校园里只剩下路灯拉出的光斑。 她走到教学楼台阶下,那一刻,心突然空了一下。 以前这里等她下课的那个人—— 她知道他不会出现了。 不应该出现。 也不能出现。 可是… 习惯这种东西,最折磨人。 她看着空荡荡的台阶,胸腔像被掏空。 那不是对阮至深的想念。 是对自己失去的身份防线的恐慌。 回到宿舍后,她洗了把脸。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昨天更苍白。 她握着洗手台边缘,指节发白。 “寒襄星,你冷静点。” 可话一出口,她眼睛却湿了。 不是因为阮至深,而是因为—— 她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清清楚楚知道“该与不该”的世界了。 所有界限在那一夜改变,并不是因为他,而是因为她终于承认: 她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坚定。 宿舍窗外传来晚风,吹起窗帘的一角。 她靠在床边,抱着膝盖,指尖抠着床单。 这一刻,她看起来不再像一个老师,不再像一个研究生,只像一个被迷雾包围、找不到出口的年轻女人。 泪水没有大声地流,只是安静地滑落。 她低声说: “我到底……做错什么了。” 这个问题不是问阮至深。 不是问世界。 而是问她自己。 可她知道答案。 痛得像真相本身: 她做错的不是“不该靠近他”。 她做错的是—— 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动摇。 世界没有变。 校园依旧灯火安静。 风仍旧吹得温柔。 唯一失衡的—— 是她的心。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,轻轻地、几乎听不见地啜泣。 像是在送别一个曾经无比坚定、如今却再也回不来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