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头与安娜(强取豪夺年龄差)

Eva 23天前
车开进巴尔维哈的大门,德米特里站了一会,示意司机熄火。 进了屋,德米特里拿着手机走到窗边,打了几个电话。 安娜没太听清,但能听到语气——短、硬、没有余地。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,他把手机扣在桌上。 安娜等了几秒,最近是有什么事吗? 德米特里看着她。生意上的事。 没有再说下去。 妮娜抱着棉花糖在花园里跑了一圈,已经被保姆领回来洗澡了。德米特里看了一眼时间,十一点。他拿起手机,又拨了一个号码。 明天上午九点,别墅区见。车子停在院子里。 安娜站在客厅和厨房之间的走廊上,听见了最后这半句。她把肩膀贴住墙,没有走过去。 灯光打在地毯上,暖黄色的,巴尔维哈的灯比南法的暗一些。她站了一会,上楼了。 妮娜已经洗完澡,穿着兔子睡衣躺在床上,棉花糖蜷在她枕头边。安娜坐在床沿,摸了摸妮娜的头发。 妈妈不去南法了吗? 不去了。 那沙滩呢? 明年去。 妮娜沉默了几秒,把棉花糖的脸翻了个面,贴着自己的脸。 睡吧。 安娜关掉灯,带上门。 走廊上很安静,她听见楼下的声音——德米特里还在打电话。她往楼梯方向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脚下的橡木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 她折回了自己的房间。 房间还是她五个月前离开时的样子。 床单换了新的,窗台上多了一只花瓶,里面没有花。 她脱了衣服躺下,肚子在黑暗里微微隆起。 她把手放在上面,能感觉到里面很安静地动了一下。 楼下电话的声音停了。 安娜闭上眼,数着心跳。数到二十七下的时候,她听见了脚步声。 不是上楼的。是往门口走的。 引擎响了一声,又远了。 她重新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。 — 第二天早上,安娜是被妮娜吵醒的。 妮娜趴在她床边,棉花糖蹲在被子上,两只前爪踩着安娜的腰。妈妈,爸爸呢? 安娜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出去了。 他去上班吗? 嗯。 妮娜从床上跳下来,棉花糖也跟着跳,脚踩在安娜的被子上滑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 保姆在楼下喊她们吃早饭。安娜起来洗了脸,换了一件宽松的长袖衫。肚子已经明显了,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会,把衣服往下拉了拉。 餐厅里只有妮娜一个人,正在用叉子戳一个煮鸡蛋。看见安娜下来,她说:爸爸没有吃早饭。 他要去工作的。 他说他会赶回来吃午饭。 安娜坐下来,保姆把牛奶推过来。她喝了一口,看了一眼桌子另一头空着的位置。 九点半,德米特里还没回来。 十点半,还是没有。 安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一页也没翻过去。棉花糖趴在她脚边,列夫和托利亚在花园里叫。 十一点的时候,她听见了引擎声。 不是德米特里那辆XC90。是两辆——一辆停在门外,一辆停在院子里。 安娜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 德米特里从第一辆车上下来,黑色西装,领带松了一点。他没有看安娜的窗户,直接走近了大门。后面跟着两个人,都是陌生的面孔。 安娜没有动。 门开了,德米特里走进来。他身后的人停在门廊上,没有进来。德米特里脱了外套,搭在胳膊上,走进客厅。 你回来了。安娜说。 嗯。 他看了看四周。妮娜在楼上,保姆在厨房,花园里的狗安静得像不存在。 他站在客厅中央,松了松领带。 今天去了一趟老宅。他说。 安娜没有接话,等着。 以后出了什么事,你不要自己处理。打那个号码,或者直接找我。不要——他停顿了一下,不要自己做任何决定。 安娜看着他的脸。他眼下有一层阴影,像是夜里没怎么睡。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。 德米特里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外面。两辆车还停在原地,司机坐在驾驶座上,没有下车。 下午会有一个医生来。他说,定期产检。” 安娜摸了下肚子,“要看性别吗?” “看你。”德米特里看着手机。 中午德米特里没有吃午饭。保姆把饭菜端上桌,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,说不饿,但是没上楼,坐在安娜身边。 安娜坐在餐桌旁,妮娜埋头吃着面条。棉花糖趴在桌子底下,头搁在安娜脚背上。栗子在一旁扒着妮娜,想要点吃的。 安娜切了一小块面包,放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咽不下去。 德米特里看着安娜,突然伸手摸了下安娜的头发。 下午两点,医生来了。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灰头发,戴着细框眼镜,话很少。她带了一个便携的B超仪,放在客厅的茶几上。 安娜躺在沙发上,衣服撩起来。冰凉的凝胶涂在肚皮上,她缩了一下。医生没有看她,盯着屏幕,手在腹部慢慢移动。 妮娜蹲在一旁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里面有什么? 一个baby。医生说。 屏幕上灰蒙蒙的一片,中间有一团小小的、在动的东西。妮娜捂住嘴,又放开,又捂住。 医生量了腹围,听了胎心,血压,体重。全程没有说多余的话。十五分钟后,她收起仪器,洗干净手。 四个月零三周。一切正常。 德米特里站在客厅门口,一直没说话。医生从他身边走过,点了点头,出门了。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两辆车一前一后,驶出了巴尔维哈的大门。 安娜重新躺回沙发上,手放在肚子上。妮娜还蹲在旁边,棉球糖被她抱在怀里,脸埋在狗的毛里。 是妹妹还是弟弟?妮娜问。 你想要什么。 我想要妹妹。 为什么? 因为我可以给她穿我的裙子。 安娜笑了一下。 楼上脚步声响起。德米特里下了两级台阶,停住了。 安娜。 安娜抬头。 你跟我来。 安娜站起来,跟着他上楼。 三楼有一个小房间,之前一直锁着,她没进去过。 德米特里推开门,里面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机,没有按键,只有一个绿色的按钮。 这个给你。他说,只接不打。响的时候接起来,听就行。 安娜拿起手机,很轻,比她想象的要轻。 什么时候会用? 不会用到。 安娜看着那部手机。绿色的按钮在黑色外壳上,像一个小小的、发着光的东西。 德米特里。她说,那个停车场的男人,你查到了吗。 德米特里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巴尔维哈的树很高,秋天已经开始,最外侧的叶子黄了一圈。 我说了,不要问。 可是—— 不要问。 他的声音不高,但安娜感觉到这句话后面压着别的东西。她闭上嘴,把手机放进口袋。 德米特里看了她一会,然后说:下楼吧。妮娜一个人在。 安娜转身走了。走到楼梯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 德米特里还站在那个房间里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。 — 那天晚上,安娜做了个梦。 她梦见自己在南法的超市停车场,那个男人又出现了。这次他没有说俄语,他说的是英语,很慢,每一个音节都很清晰。 你女儿今天一个人在沙滩上。 安娜想跑,但腿动不了。她想喊,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然后她听见了狗叫。很远,但很急。 她醒了。 窗外是黑的,凌晨三点。她坐起来,手心全是汗。肚子在被子下面轻轻动了一下。 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。 手机还在,黑色的,安静的,没有响。 她躺回去,把枕头翻了个面,脸贴上去。 天快亮的时候,她听见花园里有脚步声。很轻,像有人在草地上走,故意放轻了步子。 她屏住呼吸,等。 脚步声停住了。 然后是一声狗叫——棉花糖的,很短,很慌。 安娜坐起来,手放在肚子上。 天还没有亮透,但窗户外面的树已经开始显出轮廓。她数着心跳,数到五十下的时候,听见了德米特里的声音。 在花园里。 很低,很沉,说了一句她听不太懂的话。 然后一切又安静了。 安娜一直没有再睡着。她坐在那儿,等到天完全亮了,等到妮娜的房门里有动静,等到保姆开始在楼下准备早餐。 她才站起来,走到镜子前。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阴影,头发乱,衣服皱。她洗了脸,梳了头发,换了一件宽松的衬衫。 下楼的时候,德米特里已经在餐桌旁了。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,没有动。妮娜低着头,用小勺子戳碗里的燕麦。 安娜坐下来,看了一眼德米特里。 花园里怎么了。 德米特里拿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 狗闯进来了。 什么狗。 野狗。 安娜看着他的眼睛。他没有眨眼。 我们的人处理了。他说,不会再有第二次。 安娜没有说话。她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燕麦,放进嘴里,只吃了这一口。